《香蜜沉沉烬如霜续集之花团锦簇》第九章 火娃娃(2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“那……便是生个火娃娃吗?”

我希冀的凝眸看着凤凰,这一方天地中,皎河漓麗,月朗星稀,三千繁华恍若无物,眼中只余凤凰绵长深绻的目光,一丝丝一环环将我紧紧锁住,我挣脱不了,亦不想挣脱。

谁言峥嵘朝夕相逐,不过是颔首间的一呼一吸,稍纵即逝。

“你……可会怕?”

凤凰单手拂去我额上碎发,柔柔的道。他语调极轻,如涓涓细流谓如我心,又似久酿醇香的美酒,一晌贪欢。

“为何要怕……不是只需每日晨、午、晚时多于修炼,便可怀上娃娃麽?”

我有些为难,一日三餐尚可解温饱,灵修不也是如此?凤凰这厮怎的连自己说的话都能抛诸脑后,难不成竟是我记错了?

“咳……锦觅,你……”

凤凰不知是羞是燥,连着耳根都红彤彤,鼻间沁了细密的汗珠,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我。

我犹想着500年前,槐荫下,凤凰侧卧在我身旁,婆娑树影映的院中斑驳陆离,晚风吹得八角桌上的笔砚叮咚作响。

漫天缤纷不及凤凰眼中的旒光溢彩,他缓缓凑近我,“锦觅,你可知‘朝餐动及午,夜讽恒至卯’是何意?”

我料想凤凰定是要难为我,索性三缄其口,说多错多,如此,岂不如切如磋。

凤凰见我不言不语,身子又挨近了我几分,隔着薄薄的素衫,那滚烫紧紧熨帖在我胸口,也不知怎的,我忽然想到一句“天时地利与人和”,心想,凤凰莫不是又想与我灵修了?

果不其然,一阵天旋地转,凤凰将我抱了起来,温热的嘴唇附耳低语“你才修的真身,灵力浅弱,口腹之欲只能保你凡胎肉身,无法助你揭偕仙道……一日三餐尚可解温饱,灵修亦是如此……”

我似醍醐灌顶,一瞬茅塞顿开,欢喜的扑在凤凰大张的臂弯中,他笑得开怀,宛如稚童般,云澜葱郁的山间回响着他邪肆的笑声,经久不衰。

现而,我望着他赧然语结的模样,不禁直犯嘀咕,又恐被他听去,遂扭头看了看一边怔然呆愣的狐狸仙,一日之间,这跌宕起伏的仿佛戏文般的境况,可不比那观尘镜里精彩的多了。

狐狸仙倏地合上差点脱坠的下巴,眼中混杂着惊喜、满意、宽慰的神色,身后芭蕉叶掩在风中,辍着绵长细软的红线,其实,于我来讲,是红是黑或者白又有何关系,毕竟,我早已不辨五色,花红柳绿,千岩竞秀,一日,一刻,皆无妨。

“凤娃呀,你可算开窍了,不枉叔父这般费尽心力 ,业荒于嬉,精于勤,我的凤娃终于长大了,老夫甚感欣慰……”

狐狸仙好一番唉声叹气,殷切的看着我与凤凰,眉梢眼底尽是得意之色。

“太微,你在那虚妄无垠中亦可安心了,凤娃有小觅儿作陪,如今棠樾亦有了凤娃小时的风姿,我这姻缘府里再清灰冷灶,老夫都深感乐陶。”

我看他说的戚凄动容,眼角似有泪珠滑落,一副舍小我而成全大我的模样,顿时有些心软。

几番酝酿,才要开口,凤凰却先我一步,扬声说道:“旭凤谢过叔父,若然叔父不再想着如何拐去锦觅,旭凤便永开魔界于叔父,以珍馐待之,但天界,我绝不允锦觅再踏足,九重天有着太多的不定,哪怕一分一丝能伤害到她,我皆会以身来挡……”

“凤娃……此话当真……那你现在便撤了魔界的结界………”

狐狸仙闻言,立马撒开步子急急而来,欣喜溢于言表,这变脸速度着实让我惊叹,莫不是他戏文看多了,也要自己表演一番?

就是情绪把控有些不妥,了无肢体阐述,扣分,不过相较于从前,也算差强人意罢。

“咚………”

苍穹之上,昴星着宿。

远方黝寂渐渐冉升,将白昼缓缓压下,顷刻间,星罗棋布,人间已然入夜。

我从未见过昼夜交替的景致,竟似斗转星移迅速,往常在人间,只觉日头晒得人烦闷难安,每逢雨霖纷纷,才会些许舒爽。曾听小鱼仙官说起排星布阵,差之分毫,谬之千里,如今想来,时光真是蹉跎了岁月,蹉跎了年华。

“锦觅……”

凤凰嗳嗳唤了我一声,浓重的鼻音,裹夹着淡淡的酒气,微风过处浮香迎面,我竟也有些微醺,他的眼中有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意,似雨雪霜霜,似小众独酌,绸缪缱绻的目光,触到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凤凰……我们回去罢……”

回去,回到哪呢?

天边撺掇了大片大片的玉墨般的游云,动如参与商,静若幽谧河兰。

其实,只要有凤凰,有棠樾,哪里都好,即便粗茶淡饭,皆自在如常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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